“此事與我等有利無害,如何不能換?”
“魯子敬鼠目寸光!”吳侯左司馬,江東顧氏家主顧雍,臉色陰沉:“西陵賊將破曹仁三萬兵馬,更是生擒曹仁?!?
“那曹子孝乃曹丞相從弟,更是曹丞相的心腹愛將,西陵賊將惹下如此滔天大禍,曹丞相豈能饒他?”
“若我江東再敢以山越換曹軍俘虜,必然要惹得曹丞相大怒。”
“魯子敬!難道真要引來曹丞相二次南征,你才甘心么?!”
顧雍痛心疾首的向?qū)O權(quán)行禮:“主公,誰敢保證,我江東還能再打贏一次赤壁之戰(zhàn)?江東三世基業(yè),不可不慎啊!”
魯肅剛要反駁,卻見一人緩緩起身:“我江東得罪曹賊,又豈是今朝一日?”
眾人望去,說話的正是諸葛孔明之兄,諸葛瑾聲音溫潤:“赤壁大江之上,我江東燒了曹賊八十萬大軍,不怕得罪他?!?
“江陵城外,大都督周瑜猛攻鏖戰(zhàn)曹仁,也不怕得罪他?!?
“如今江東不過是用山越和西陵置換曹軍俘虜而已,怎得反倒怕了那曹賊?”
“與西陵的交易,可增益我們江東的同時,又能損耗曹操,諸君,何樂而不為呢?!”
只是為了和劉武交換五千山越,偌大的江東廟堂此刻竟是涇渭分明,分成了兩派。
主座之上,孫權(quán)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。
恍惚間,眼前這一幕又回到了當(dāng)初赤壁之前,江東廟堂戰(zhàn)、降爭執(zhí)的場面。
自己身為江東之主,難道還不知道哪方更符合江東之主的利益嗎?
“古語云:唇亡齒寒?!睂O權(quán)眼神冷然:“子敬……”
魯肅:“臣在!”
孫權(quán)聲音低沉:“某此前曾言,江東與西陵之事,一切由你處置!”
“著你再押五千山越,去西陵換曹軍俘虜?!?
“那西陵賊將尚不懼曹操,某堂堂吳侯,膽魄焉能不如一賊將?!”
……
吳侯府上一番爭執(zhí),最終孫權(quán)下了最后的決斷。
文武群臣紛紛散去,諸葛瑾與諸位同僚告別,乘車歸府。
諸葛宅邸的書房內(nèi),諸葛瑾負(fù)手踱步,還在想著之前吳侯府大殿上的一幕幕。
看起來,江東文武是為了是否和西陵交換山越起爭執(zhí),實在是江東世家和吳侯一系的再次碰撞!
就像當(dāng)初赤壁之戰(zhàn)前,投降和主戰(zhàn)兩派之爭。
本以為這兩派之爭早已隨著赤壁那場大火,一齊煙消云散,不曾想今日居然又死灰復(fù)燃?!
而引起這場爭斗的,居然又是那個西陵賊將。
想到這里,縱然是諸葛瑾也不由得對素未謀面的劉武,大為驚嘆。
先是奪郡主,掠陸遜,押甘寧!
而后竟然還敢和吳侯談判,生生讓吳侯心甘情愿的給他弄走大批山越。
如今更是以區(qū)區(qū)數(shù)千弱旅,大敗曹仁三萬大軍,甚至還陣前生擒了主將曹仁!
即便如此,他還能隔著大江,借交換山越的名義,差點讓江東世族和吳侯又來了一場爭權(quán)奪利的爭斗
此人雖來歷不明,但縱觀他所行所為,無不膽大包天,劍走偏鋒!
可偏偏每件事都讓他做成了。
都說這西陵賊將乃是驍勇之將,可以此觀之,其人絕非魯莽武夫,實是滿腹錦繡,真乃當(dāng)世不可多得之英杰!
嘩~
諸葛瑾猛地轉(zhuǎn)身,抓過一片雪白的絲帛,他要寫信。
他要給自己的二弟,諸葛亮寫信!
這些年,兄弟二人雖各在荊襄、江東,但二人卻書信往來不絕,品評天下英雄豪杰,風(fēng)流人物,甚是快意。
如今諸葛瑾發(fā)現(xiàn)在即又覓得一英杰,便下意識的要給諸葛亮寫信,想把西陵之戰(zhàn)的具體情形告知自家兄弟。
“孔明吾弟如晤……”
只是抬手寫了一行,諸葛瑾驟然停筆。
這西陵賊將之事涉及江東機密,若是自己透露給了二弟,豈不是有背主之嫌?